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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生命如荼
如荼 @ 2008-06-10 10:30

我觉得应该远离网络。它浪费了太多时间。想用它来赚钱?对我可能并不适合。

远离了文字,远离很久了。几乎忘了喜欢文字时候的清澈。我需要文字的宁静,我要她。

看,还是我,总忘不了那个“我”。这么长时间不敢动笔,就是怕见那个自恋自怜的“我”。

渴望超脱,渴望升华,渴望客观,渴望深刻,渴望独特,渴望真正的自在。渴望只是渴望。

 

 

春夏秋冬又一春》里的蒙面女人是谁?很想知道,搜一下,尽是让人发笑的答案。多数是对此细节的忽视:晚上,蒙面女人和婴孩睡在佛前,中年和尚伸手想揭去女人的面纱,女人却按住了和尚的手。

这个细节,表明中年和尚尽管修行了一冬,仍有欲念,这欲念是好奇也好,是淫念也罢,欲念就是欲念。为什么在蒙面女子掉进冰洞死后,中年和尚看到她的脸,却真正彻悟自己俗世的罪孽,背上石轱碌抱上另一尊佛像,爬上山顶忏悔修行?

这尊佛像大概也是提示。中年和尚特地从柜中拿出这尊黑色的崭新的佛像,为什么不带一直供在佛座的那尊石佛?可惜,我不懂佛理,分不清佛像的区别,也许谁知道和尚新拿出的佛像是哪位菩萨,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还有件有趣的事,小和尚破淫戒之时,老和尚用毛笔蘸清水在石上练字,写的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下九天”。有寓意吗?我可不明白老和尚的寓意,甚至觉得是金基德导演对中国古诗了解不深,随手抓来的一句呢。不过,要说寓意也可以这样理解:老和尚功力深厚,在描写小和尚与姑娘在瀑布边做爱的情境呢。




 
如荼 @ 2007-12-26 17:21

好歌 总是在一瞬抓住你的
当那个很象齐豫的清亮嗓音冲出时
我喜欢上了这首新民谣

旋律简单 纯净 反复
里面有爱情 有误解 有生死
却是平静的诉说
你可以跟着哼 一遍又一遍
你可以和歌者一样平静
可是你的心
却在这种反复的旋律中
被慢慢推向越来越深的感动

好象站在天山上
站在清冷的空气中
看着远远的天 远远的云
内心很平静

红雪莲

我走过了你的身旁
看到了你的眼泪
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
浓浓的柔情
我不愿看到你的泪水
再往下流
我决定帮你甩去失意
重回到伊甸园

你的笑容让我痴醉
让我心里好冲动
你长长的黑发连起了
我对你的柔情
你那深情的眼睛
让我想起天山的湖水
你那坚强的身影
让我坚定了自己的爱心

我来到了你的家门
看到了你和你的旧情人
我收回了笑容任那泪水
哗哗往下流
我的眼前是黑暗痛苦
心绪难以再表白
我收回了写了一夜的情书
我收回了我的爱

你来到了我的身旁
叫我不要再流泪
你给我了一个甜甜的吻
叫我不要再伤怀
你说你需要真正的爱情
不是虚伪的表白
我不愿听你的解释
说你不是个好小孩

有一天你上了天山
再也没有回家来
在冰雪过后我找到了你
那冻僵的身怀
你的怀中放着为我病中
所采下的红雪莲
我知道了这是你对我
最后的表白
我知道了这是你对我
最后的表白

有趣的是
除了这个叫小娟的民谣歌手
还有一个苏曼的版本
完全不同的感觉
诠释的方式有些象蔡琴
想象是位有一头大波浪卷发的歌手在演唱
成了酒廊情歌的风味



 
如荼 @ 2006-01-12 11:31

很少听荷兰的乐队,Brown Feater Sparrow是其中之一,他们来自荷兰阿姆斯特丹。

Brown Feater Sparrow,漂亮的褐色麻雀,于1999年组团,5成员,以主唱Lydia van Maurik-Wever为核心,其他成员包括贝斯Paul van Leeuwen、鼓手Job Verhoog、吉他Ernst van der Wal,以及另外一位主唱和风琴的Arjen van Wijk。

Brown Feater Sparrow的音乐风格主要受到Over the Rhine、Rosie Thomas以及Ida等同类乐队影响,所以不难发现,Brown Feater Sparrow在歌词上花了不少的心思,诗意嘛,以及音乐更情绪化。2003年签约Volkoren Records厂牌,同年推出筹备多年的处女专辑[Wide Awakens Everything],并于2004年尾完成最新专辑[Let's Be Fine]的录制,2005年发行。








 
李敬泽 @ 2006-01-11 16:40

  “小说精神与中国之心”,这个题目还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只是最近在思考一个很彷徨的巨大题目,把这段时间的想法拿出来跟大家聊聊,不成熟的地方希望能和大家一起讨论,让大家知道施老师说的“庞然大物”也只不过是纸糊的而已。

  关于这个题目我想从某一个角度入手。现代意义上的中国小说,从梁启超提出的“小说革命”算起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大家都很热爱文学,从我个人来讲,我是专业的文学工作者,经常面临大众对文学的质疑。这样的质疑,有的有道理,有的没道理。文学的状况确实不尽如人意,但是中国不只是文学,还有其他许多可质疑的地方。文学只是一小部分,它总是逃不过中国所存在的一个难以摆脱的框架。只要一谈文学,大家都会说现在的作家精神高度不够,艺术创造力不够,原创力、技术不好等等。质疑者当然有权利提出批评,但仔细想来,其实是没有道理的。就像百米跑,一个人跑了8秒的成绩,已经是破了世界记录了。但批评者却说,这不成,得跑7秒。他有权利说此话,但却没有道理。

  同样,精神高度、原创力、技术等问题,是自身的限度之内的问题,是身体和心灵的限定。那些对于文学的指责很有气势,但是完全无效的说法。文学发展过程中,我们需要时时刻刻的一个反思角度,而反思的角度从何确立,才是我们真正要思考的问题。如果一开始跑的方向就错了,这就有了质疑的理由。我们的文学现状中,是不是有跑偏的情况?有。我们现在的小说发展就处于偏离跑道的状态,但由于跑者和观看者都习惯了,所以长期以来中国的文学偏着跑而不自知。这就关系到今天要谈的题目:“小说精神与中国之心”。

  自我想象:希伯来式的“灵魂”

  中国之心——“心”是什么?不是“我的中国心”的心,小说是中国人想象自我的方式和途径。当初梁启超倡导“小说革命”,认为小说可以救国,可以唤醒民众,是因为他认为小说是想象自我的重要方式和途径。于是,就有了如何认识自我、如何想象自我,以及自我如何被命名被体验的问题,这与小说创作是休戚相关的。

  在传统中,中国人认为能够感觉思维,对世界做出反应的“我”是 “心”,以心命名自我意识。这种语用习惯持续至今。但是当我们要写文章,想对自我采取一个比较郑重的态度时,我们不用“心”,而用一个更高级的词——“灵魂”,它代表了我们对于自我的比较严肃、高级、深刻的想象情境。

  “心”与“灵魂”是有重大区别的,但是这种区别很少被我们自身,被文学家、评论家意识到。因为我们谈到灵魂时所确定的前提,不是中国本来就有的,而是西方传入的,是一种现代性的建构。我们可以从自传和自传性的角度来谈。

  自我想象牵涉到自传性问题。“80后”、“90后”作家一开始写作都有强烈的自传性。写“我”自己,写自己的生活,通过对自身经验记忆的分析、表达来求证自我的意义。自传及自传性是在我们的写作中特别重要的因素。这也是在五四前后引入西方的影响的元素。中国人写的第一本现代意义上的自传是1910年容闳的《西学东渐记》。与传统对生活的自我表述不同,我的生活、我的形象、我的意义,向内的自我探索出现了。第二本是林语堂《吾国吾民》,第三本是胡适《一个三十岁男人的自述》。胡适说:“写自传使我觉得我像一个基督徒”,这句话敞开了自传这种自我表达方式的源头。《圣经》中的福音书可能是最早的自传,确认人有一个不断成长的灵魂,向着终极目标不断接近的灵魂。通过以上几人,通过五四运动,通过百年来欧风美雨的洗涤,这一体系已经全面建构,到现在我们已习惯于在这个背景来想象自我,观照自我。

  这里面当然有问题,但问题的症结不在于本来的与外来的哪个更好,而在于是否当我们表面的想象中都以为我们有一个“灵魂”时,事实上却没有那种意义上的灵魂,而只有一个“中国之心”的“心”?

  当我们精英文化已习惯于使用关于灵魂的想象时,他离“中国之心”的“心”究竟有多远?事实上很远。只有当我们确认有一个上帝(宗教或终极意义上的),才能谈及灵魂,才能谈及对终极价值的追寻,但我们有吗?这个在我们心里重要吗?当我们用来想象的途径在中国人心里不存在时,精英们也许会说中国人落后,国民性有问题,但反过来说,也许是精英们将我们本没有的东西强加在我们身上。

  文学窘境:难贴中国之“心”

  回到文学上,“心”的意义上的文学一直是非常少非常弱的。而“灵魂”意义上的文学一直是中国文学主流,也是文学阐释的主要方向。中国小说的现代建构从根本上说是个“灵魂”,是希伯来式的想象对文学、世界和自身的梳理。真正能够触摸到“中国之心”的小说是凤毛麟角。比如说,施蛰存的《石秀》是对《水浒传》中石秀杀嫂情景的重写,原著中是关于基本的伦理原则的问题,但施蛰存先生改写石秀,对他进行了弗罗伊德式的深度剖析。对此我深有疑惑,是施蛰存发掘了中国人如此想而没意识到的心理深度,还是强加于中国人的想象呢?

  这里面某种程度上隐喻了中国小说一百年里所做的主要工作——作家的方向都是按照希伯来背景下的自我认知方式发展起来的,这是用关于“灵魂”自我的一套理论来对中国人的“心”进行大规模的重新解读。

  比谁更深刻,比谁能发现别人未发现的东西,这是我们的方向。但是事情还有另外的可能。也许石秀本来就没有这么想,也许中国人的内心体验和对世界的看法上都没这么想,但我们已经习惯了如此自我言说,这是需要警惕的。素心、赤心、童心……还原之后,我们会发现灵魂、终极意义等只是语言的操作,现有的语言体系无法包容我们复杂的体验。

  我们的文学思想高度并不低,也不乏对大词的热爱,但感觉不到贴心的东西,尤其是难贴中国之“心”,这是反思的重要途径。尽管一百年来,中国人一直在追求希伯来式的灵魂,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没办法追到!    时间向度、线性思考是希伯来式灵魂的特征。对于西方人来说,自我是一个历史发展着的过程,忏悔,拯救,上帝和终极意义在场。而中国的自我没有时间维度,对自我的认识不存在戏剧情结。中国人的自我有一个空间维度,中国人说起心全和空间感有关,比如孔子说:“从心所欲而不逾矩。”在空间中随心所欲的途径才是中国人想象自我的方式。

  “心”与“灵魂”,无法绝对地分出好坏,但对“中国之心”的漠视与抑制百年来没有改变。关于中国之心的言说在现代小说中一直是被高度抑制的,那么现在,贴近中国之心,重新走向中国之心,理应成为现代小说的根本性取向。     近一两年,关于知识分子与民间写作的话题在诗坛吵嚷不休,争论双方都自以为掌握着真理而对别人的观点嗤之以鼻。我们且撇开谁是谁非的二元判断,而直接去探究问题症结所在。依我看,问题也许恰恰在于如何走近事物本身。正像如何走近中国之心,走近中国人独特的生命体验,打破笼罩在中国之心的隔膜,是对中国文学的严峻考验。而百年来中国的小说创作在路径选择上的偏差显而易见。中国之“心”与希伯来式的“灵魂”的差别只是介入问题的入口,我们希望借此可以窥见在西方背景下整个现代话语的建构过程。其实,对情节、故事、人的心理深度、小说的精神品质的探索和理解,中国古代就已经开始了,我们的小说家却非要将这些“挂在上帝的衣襟上”。对于现在通行的理论建构,我们必须保持警惕。因为这种在西方背景下逐渐建构的一整套体系,未必适用于从古老传统一路走来的中国社会。“拿来”是好的,但是非要把拿来的东西强加于己身,却可能犯了一厢情愿的错误。

  从这种反省中,我们看到了新的可能性:如何贴中国之心,如何更准确地表达中国人的感受和经验,才是作家应该着力的地方。70年代末以来,当代小说的失败无力、自以为深刻实则浅薄,原因就在于此。尤其现在,小说创作每到深沉处总要提《圣经》某处云云。站在现成的理论角度与话语系统之上,难以看到真正的中国之心,难以把握中国社会错综复杂的状况。作家对此如果缺乏反省意识,那么即使面对“反右”、“文革”等血淋淋的历史现实,也难以产生有力量的作品。

  在中国的精神传统中,向来没有终极价值、终极目标,没有可以忏悔和皈依的上帝。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人是最孤独的,也是最勇敢的,中国人一直都知道凡事只能靠自己。《诗经•黍离》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孤独感深入骨髓。诸如此类的中国式体验不仅仅是心的问题,同时也是小说的问题。

  《水浒传》、《红楼梦》等,现在的人仍津津乐道,但是中国传统小说的结构、表达方式、对自我表现的独特性,即传统的小说精神已经被人遗忘了。而且,即使怀揣中国之心,我们也已经缺乏对这颗心的感知能力和表达能力,之所以在这里与大家讨论这个话题,也是希望引起大家的注意。



 
藏策 @ 2006-01-11 16:24


 

    在20世纪的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的一段时间里,中国文学界曾有过一个叫“新感觉派”的文学流派,这是一个在中国的现代文学中最具现代主义色彩的流派。《梅雨之夕》的作者施蛰存,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作家之一。施蛰存的小说受精神分析理论的影响较多,偏重心理分析,其代表作除本篇外,还有《将军底头》、《石秀》、《春阳》、《鸠摩罗什》、《李师师》、《魔道》等。
    分析心理分析小说,必须首先注意到这样一个问题,即这些小说是受有关精神分析学理论影响而出现的,并非如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是早在精神分析理论形成之前即已完成,只是到了后来才被弗洛依德引为经典的。所以《哈姆雷特》之类文本正可作为精神分析家的分析对象,而受精神分析理论影响的心理分析小说,往往反而并不适宜,因为这些小说过于暗合精神分析学说,或其本身已经是另种话语的精神分析了,其间心理的种种隐秘已经昭然若揭,故而分析家反倒无从置喙了。
    如果从话语分析的角度来看待这一问题,可以说精神分析学话语是关于心理的话语,或用罗兰·巴特的话说,是关于潜意识的“剩余能指”。那么心理分析小说呢?实际上是关于这些“关于心理的话语”的话语,是与这些“心理的话语”相“互文”的。其建构方式也正是此类关于心理的话语的生成与转换,是话语的演义,是话语的话语。

    具体到《梅雨之夕》,我们发现它的好处恰恰是没有像《石秀》等小说那样,跟在精神分析理论之后亦步亦趋,甚至不惜成为其图解。《梅雨之夕》中涉及精神分析的并不太多,也并不玄妙,无非是性本能冲动以及其潜抑过程与合理化过程。而这一过程,主要是心理的而非行为的,所以在话语方式上,这篇小说更多内心独白乃至意识流式的表述。第一人称内心独白的典型形式是所谓的“自由直接话语”,这在《梅雨之夕》中成为了揭示内心活动的重要手段:
    我取出时计来,七点三十四分。一小时多了。不至于老是这样地降下来吧,看,排水沟已经来不及宣泄,多量的水已经积聚在它上面,打着旋涡,挣扎不到流下去的路,不久怕会溢上了人行路么?不会的,决不会有这样持久的雨,再停一会,她一定可以走了。即使雨不就停止,人力车是大约总能够来一辆的。她一定会不管多大的代价坐了去的。然则我是应当走了么?应当走了。为什么不?……
    这是一个以西方的话语叙述方式,书写“好色不淫”式的中国故事的小说。雨中借伞,是中国才子佳人故事中的绝好机缘,一切许仙与白娘子式的浪漫故事,都可以由此而展开。但这却不是一个许仙与白娘子式的故事,因为故事到此为止,根本就没有展开;展开的只是话语,是内心独白式的话语。
    这些话语是与精神分析学话语相“吻合”的。“本我”充满着性本能的冲动,但“超我”却时时制约着他,于是“自我”只能按照“现实原则”,让本能的冲动,通过“合理化”的途径获得满足。如“我”的喜欢在雨中漫步,也未尝不可视为是某种期待、某种宣泄吧?再看,“我”于雨中看见从车上下来一个姑娘——姑娘之前还有数位乘客,但“我”自然不会过多留意——我的目光以及心理上的“注意”,都投向了姑娘,因为她是美丽的。这颇有些传统故事中所谓“惊艳”的意思。——有研究者指出,这时“我”对姑娘还只是一种审美意义上,对“美的对象”的观赏。这说法其实是不对的,“我”之所以一开始把自己想象为“美”的观赏者,正是“超我”在起作用:“本我”的欲望须改头换面乔装打扮之后,以一种“合理化”(如审美)的方式,去获取满足。

    不过,这种满足的获得是十分艰巨的。首先,与少女素昧平生,羞耻感、自尊心等便很难逾越;另外,路人的目光、家中的妻子以及这少女婚配与否等种种顾虑,虽可暂时忘怀,但终归挥之不去……在“本我”与“超我”的夹缝中,“自我”充满了焦虑和彷徨:
    我也便退进在屋檐下,虽则电车已开出,路上空空地,我照理可以穿过去了。但我何以不即穿过去,走上了归家的路呢?为了对于这少女有什么依恋么?并不,绝没有这种依恋的意识。但这也决不是为了我家里有着等候我回去在灯下一同吃晚饭的妻,当时是连我已有妻的思想都不曾有,面前有着一个美的对象,而又是在一重困难之中,孤寂地只身呆立着望这永远地,永远地垂下来的梅雨,只为了这些缘故,我不自觉地移动了脚步站在她旁边了。
    于是“自我”就这样地“呆立”了很久,幸亏有“雨”和“伞”这些道具,终于为欲望的“合理化”找到了可资利用的借口。在继续了一阵犹豫不决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决定“用我底伞给她障住这样的淫雨(注意,淫雨一词意味深长)”,并送她回家,向她“表白我底好意”。
当少女终于与“我”并肩而行了以后,“我”的话却出奇地少,羞怯得几乎就没有和这少女进行真正的对话:

——小姐是苏州人么?
——是的。
……  ……
——小姐贵姓?
——刘。
……  ……
——谢谢你,不必送了,雨已经停了。
——不要紧,假使没有妨碍,让我送到了罢。
——不敢当呀,我一个人可以走了,不必送罢。时光已是很晏了,真对不起得很呢。
……  ……
——谢谢你,请回转罢,再会。……

    这就是“我”与少女一路上所说的有限的几句话。而与此同时“我”内心中的话语,却有万语千言,不断地以“自由直接话语”的形式生成着。“我”先是把她想象成一个早年初恋时的情人,继而又联想到日本画家铃木春信的《夜雨宫诣美人图》,然后又开始怀疑,最后认定这少女并非初恋情人,而根本就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少女。“我”甚至开始嫌恶她太厚的嘴唇了……而这些话语并不为那少女所知,只有故事中的“我”一人,与读者才可分享。这是一段小小的“心史”。
    与一般故事序列中的各种事件不同,这种微妙的心路历程,这种不为人知的心史,表面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又绝对是这大千世界中的一种存在。小说所珍视并记录与展现着的,正是这飘忽不定、瞬息万变的心的故事。通过这些心语,小说似乎在体现着某种价值,即不为现实所囿不为功利所驱不为世俗所染的,通透晶莹的心的世界。当然,这只是作者借助精神分析学说,对心的某种想象而已。阿尔图塞与杰姆逊的有关理论证明,就连人的潜意识也同样无法逃过意识形态的笼罩,为此杰姆逊还创立了“政治无意识”的概念。所谓的心,从来就不是自由的,从来就是各类话语的构成物。小说中的“我”为什么会如此的羞怯?为什么如此不善表达自己的愿望?性本能的冲动为什么是以这样的一种形式迂回?因为“我”的性欲方式根本就是被塑造而成的。
    心理分析小说由于是对于精神分析理论的套用,所以并没有多少真正值得精神分析的价值。不过这篇小说还是流露出了一些不为作者所意识的潜意识信息。比如,这篇小说在文本与故事之间,形成了一系列巨大的反差:故事的简单与话语的复杂、行为的单纯与内心的丰富、物理时间的零碎与心理时间的完整等。不过对于这篇小说,最具意味的是——叙事者“我”于雨中邂逅一素昧平生的美丽少女,并被她深深吸引,他所思所想很多,但所作所为却仅是撑伞送了她一段路而已,这其中意味着些什么呢?恐怕只能是精神分析学所谓的“压抑”吧?这其实是种被塑造了的“压抑”。